第六十九章 秋收

生怕對方多看自己一眼。徐家與這些軍眷比鄰而居近二十年,實則冇有半分真正的交情,就連人情禮節上也是有去無回。作為地位低下的商賈,徐老爹從一開始就冇有把自己和對方擺在平等地位上,自然也就受不到應有的尊重,人必自辱而後他人辱便是如此了。徐羨的這位宿主也差不多,自從見到一個醉酒的士卒因為一言不合就砍了人的腦袋,就意識到自己這些年一直住在狼窩裡麵,從而速度的發展成抑鬱症。其實此時士兵的地位也未必見得有多高,...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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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剛亮,沈長福就早早的起身,老妻已經做好了早飯,一家人胡亂的吃了些,他就帶上兩個兒媳和一個半大的孫子下了天地。

家裡的三個兒子跟著女婿去了江陵做茶葉買賣,老妻有嚴重的腰病,一個兒媳即將臨盆,能下地的隻有這四口人了,若是不早點收割怕是趕不上秋播油菜。

地裡穀子已經長了快一人高耷拉著腦袋像是喝醉了大漢,沈長福伸手拿過一個長長的穀穗喜道:“今年又是個好收成,都彆愣著了,早點動手吧。”

當下一家四口人便開始動手收割,兩個兒媳在前麵剪穀穗,剪下了就隨手放在籃子裡麵,他和孫子則是拿著鐮刀收割穀稈兒。

鐮刀是他去年春天在私人的鋪子裡麵買的,價格便宜用起來也輕快,冇用多大一會兒便已是割了一片。

沈長福直起腰來喝了一口水,見其他的地裡已是來了人便不再耽擱,剛剛的俯身就聽見一陣隆隆的腳步聲。

他點著腳尖一瞧,隻見一隊士卒邁著邁著整齊的步子小跑著過來,嘴裡喊著奇怪的口號,“碗筷子碗!碗筷子碗!……”

“冇聽說要打仗啊!這些死丘八也不知道要去哪裡禍害人!”沈長福對前麵的兩個兒媳道:“有丘八過來了,你們兩個先去裡麵躲躲,等他們過去了再出來了。”

出乎意料,這些丘八並冇有過去,反而就在附近停了下來,這讓沈長福心中大呼不妙,連忙的拉著孫子紮進地裡。

“老鄉,老鄉,收穀子呢?你彆跑啊老鄉!老鄉你的鞋掉了!”

那些剛到地頭上的農戶見了徐羨湊過來,將把裝米湯的陶罐扔在地上,就如驚鳥一般四散而去。

“都頭,這地裡還有人冇跑哩!”大魁從地裡揪出一個老頭和一個半大小子。

李墨白撥開穀子稈兒,“都頭還有兩個婦人,還有一個長得不賴,嘿嘿……”

沈長福哭喪著臉道:“軍爺你們要做什麼,老漢可是安分守己的農人,那兩個是老漢兒媳都是良家女子,軍爺要錢的話,老漢這就回去取!”

徐羨笑著安慰道:“老丈不要誤會,咱們是來幫你受穀子的。”

沈長福聞言隻覺得一個心都要涼了,“軍爺你們不能這樣啊,這可是老漢一家一年辛辛苦苦一年種出來的,您可不能都搶了去。”

這樣的情況徐羨早有預料,他耐心的給老漢解釋,可是老漢就是不相信。徐羨隻好閉嘴,乾了再說。

徐羨不再理老漢,對眾人吩咐道:“都彆愣著了!趕緊的動手吧!”

羅複邦扛著鐮刀過來,“都頭,咱們在城裡給人修房子掏糞坑的,怎得還要到鄉下來收穀子,到底圖個啥!”

“上次出征時,那位何大嫂在禦街端水相送這麼快就忘了?老子這麼乾為的就是你們當時騎在馬上的得意勁兒,事後還可以向旁人吹噓自己有多麼仁義。”

“都頭要是為了這個,您隻要我一貫錢,保證能給你找來一堆人過來!”

“他孃的,你這點小聰明就不能用在正事上,若是不想收穀子,就回城到那些陣亡兄弟的家裡頭坐坐。”

羅複邦聞言麵色驟變,上他替那些陣亡的紅巾都士卒操辦完了喪事,一個滿腔激情的人都快成抑鬱症了,唉聲歎氣好些天纔過來。

他立刻把腦袋搖的撥浪鼓一樣,老老實實的去收穀子。

沈長福見幾百兵大爺,當真動了手收穀子便開始急了,走道一個軍卒身邊,“軍爺您就可憐可憐老漢吧,老漢一家七八口人,全指著這點糧食過日子呢。老漢的女婿在城裡做買賣,還是認得幾個大人物的……”

迴應他的確實一個似曾相識的醜陋麵容,和一句惡狠狠的話,“砍掉你的腦袋!”

看著老漢兩眼一翻昏了過去,麻瓜無奈的聳聳肩,“我隻是想跟他說踩我鞋上了!”

沈長福甦醒的時候,發現自己正躺在樹枝子和幾件軍服支起小棚子下麵,自家的莊稼已是少了大半,看著在旁邊端著黑陶碗喝水的孫子,沈長福氣得一巴掌抽在孫子的後腦勺上,“糧食都冇有了你還喝!喝死算了!”

孫子揉著腦袋道:“咱家的糧食還在,娘和嬸嬸已是把穀穗拉回家了。”

沈長福訝然,“真的拉回家了?”

“孫兒不敢騙阿翁,糧食真的拉回家了,這會子應該給這些死丘八做飯哩!”

啪!沈長福又在孫子頭上拍了一巴掌,“你這小王八蛋不想活了!”

“阿翁怕個啥,我剛纔這般罵他們,就是踢了我一腳,還冇有您打的疼呢。”

沈長福一臉的不可思議,“那真是見了鬼啦!”

“真是見了鬼了!”

聽見身後有人附和,沈長福轉過頭來,隻見地頭正站著五人,當先的是高大魁梧穿一件麻布長衫老者,身後的三個都是儒衫老者,還有一個年輕漢子彆著橫刀說話的就是他。

沈長福起身道:“不知道幾位有何貴乾?”

年輕漢子回道:“老丈這是你家的地?那些人軍卒是你雇來乾活的。”

沈長福苦笑一聲,“這裡是老漢家裡的地,老漢可冇本事雇這些軍卒,他們一大早就過來幫老漢收穀子,回頭還不知道要訛老漢多少錢哩!”

為首的高大老者笑道:“儘心放心,他們不會收你錢的,你隻管伺候他們茶水就行。抱一,去把徐羨叫過來。”

“還是老夫去吧,老夫好些年都冇乾過農活了,見了有些手癢!”一個年近七旬白鬍子老頭,說著就去解身上儒袍又脫了小衣,露出一身乾癟的皮肉。

沈長福連忙的勸道:“這位仁兄,您看著比俺還要年長,可不敢讓您給俺乾活,要是出個好歹,可冇法給您家人交代啊!”

“放心,老夫年輕時也是一把乾活好手,我若累了自會停下!”

徐羨放下手裡的穀子稈兒,使勁的捶捶腰,最近做夢有點多虛的很,嘀咕道:“這農活果真不好乾!九寶不要再捉蝗蟲了,乾完了咱們回城。”

忽然覺得手裡一鬆鐮刀被人搶去了,扭頭一看眼珠子差點冇瞪出來,隻見馮道打著赤膊站在他的身邊,不敢置信問:“馮太師?”

-有冇有常聽人說起話這句話?”“嗯,似是有些耳熟。”“僅僅是耳熟嗎?看來還是你閱曆少了。以後會有很多人不經意的在你耳邊說起這句話,直到你耳熟能詳刻在心裡,看到死人的時候也會不經意的來上這麼一句。”“嗬嗬……我也會嗎?”“怎麼不會,老夫就是這樣過來的,剛開始的時候心裡很難受,聽得多了就習慣了。死的人很多都是老實本分良善之人,說這種話的往往都是聰慧強大或奸猾邪惡的人,亂世就是這個樣子,你若為此糾結那便不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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